我低头搅动杯子里剩下的拿铁，糖浆沉在底层，浮不上来的焦糖色像极了某种心事。林渊坐在旁边，电脑屏幕的光线给他侧脸镀了一层冷白，他正敲键盘，敲得比平时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都快了几分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哐当”，旁边文件柜被踢倒，发出闷响。我们同时抬头，是实习生小王，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。他慌得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捡，半天都捡不完。

林渊扔了键盘，几步冲过去，帮小王捡文件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磕了一下，我看见他握着鼠标的那只手，指关节红得吓人，甚至有些发紫，像是刚刚遭受了重击。我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，但他的视线太过锐利，直接锁定了我的视线。

“林总……”小王声音都在抖，眼神里满是愧疚。

林渊没说话，弯腰捡着文件，那手指上的肿明显不是刚受伤的样子，倒像是磕了很久了，伤口周围的红肿和淤青像是已经结痂，但底层似乎还在隐隐作痛。我看着他，他没避开视线，那肿胀像是……不像刚受伤的样子，倒像是磕了很久了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忍不住问。声音比我想的要小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他捡完文件站起身，视线扫到我，又看向自己的手。他那只手，虎口的地方淤青了，肉都有些发白发胀，沾了灰。他用力甩了甩手，似乎想证明自己没事。

“没事。”他应得轻飘飘的，像是说别人的事，但那迅速掩饰下的一丝痛苦，还是被我捕捉到了。

小王收拾完，囁嚅着溜走了。办公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，只有打印机滋滋滋的声音。林渊把那支肿成猪手的鼠标往旁边一甩。

“鼠标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啊？这个……”

“扔了吧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不自然，“旧了也影响手感。”

我看着那支被随意扔在桌角的鼠标，它明明还是新的，几个月前才换的。他什么时候弄的伤？我看着我手里的拿铁，杯底的焦糖痕迹像血点一样，我的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。

“你……”我刚想问他，他又开了口，“菡萏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叫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