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雅的腿有点软，跟在林绝后面走进工厂那栋最大的车间时，简直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。车间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缕阳光从高高的、布满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空气中勾勒出几道亮晶晶的光柱。脚下是厚厚的、干裂的灰泥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时不时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

林绝倒是没什么，背着手，挺着个胸脯，脚步声踩得那叫一个稳。他走到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前，蹲下身，两根手指往前一探，就从柜顶缝隙里抠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手里一捻。

“嗯。”他直起身，把信封递给苏小雅，“看看。”

苏小雅赶紧接过来，手还是抖。信封是那种硬纸壳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仿宋体的字：给真正的侦探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小雅问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难道……”

“打开看看。”林绝催促道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，像是在说：别磨叽，自己看。

苏小雅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，里面掉出来几张碎纸，旁边还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她先捡起纸条，展开一看，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字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笔画力道不弱，大概是急得写的：

你是谁？ 为什么你要杀我？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 求求你，放过我。 ——阿雅

苏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阿雅？这名字……难道是……她猛地抬头看向林绝。

林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慢悠悠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纸，拼凑起来。那碎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数字、符号，还有几句无头无尾的话：“离开这里”、“快走”、“他们还在后面”。

“阿雅？哪个阿雅？”苏小雅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林绝把拼好的纸条和信封一起放在手心，沉吟片刻：“结合之前发现的东西，还有这封信，我猜，这个所谓的神秘杀手，或者幕后黑手，很可能认识苏小姐。”

“我？”苏小雅猛地往后一仰，靠在了冰冷的铁柜上，“不可能，我……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杀手！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林绝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语气却很平静，“但现在，有人在给你招魂，不让你安生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苏小雅的脸上，慢慢从她的眼睛看向她的嘴唇，最后停在她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