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天儿有些燥热，林小凡顶着个花衬衫，在建材城里转悠。刚看中一套橱柜，正打算去隔壁咖啡馆买杯冰美式压压惊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
茶水间靠窗的位置，男的一只脚翘着，手里夹着烟，慢悠悠地瞧着手机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，青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是陈默。

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脚跟像是装了钉子，挪不动步。陈默是她前任，俩人分了手快两年了，可他像颗卫星似的，总在生活里横冲直撞。

柜台后头，个头麻小的销售小妹正颤巍巍地拿抹布擦桌子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湿抹布差点没拿住。林小凡下意识想躲，可两条腿比定海神针还稳，直挺挺地杵在原地。

陈默掐了支烟，掐灭的烟头在杯沿磕得啪啪响。他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林小凡正使劲抿着下唇。他咧嘴笑了笑，眼角堆出褶子：“哟，这不是小凡吗？消销得跟新买的地板似的。”

林小凡脑子里嗡一声，血压有点上头。她想起分手那天，他也是这么笑的，说“我累了，你找个更好的”。她当时还傻乎乎问“肯定有人比你更好的”，他愣了三秒，眼里的光忽地就灭了。

她刚想扭头走，陈默突然站起来，推了把手里的咖啡杯：“凌哥让我过来取个东西。” 他说着，朝茶水间外头抬了抬下巴，又把目光转回林小凡脸上，带着点挑衅，“怎么？见鬼了？”

林小凡：“……” 她能看见他眼底藏的得意。就像这杯咖啡，看着热气腾腾，里头实际是滚烫的刀子。

茶水间外头，穿着黑色衬衫的凌云推门进来。人高马大，整张脸冷得像块冰，见着陈默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陈默立马堆出笑，把个纸箱往凌云怀里塞：“凌哥，我在这儿等着呢。”

林小凡盯着他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陈默捡起那支烟，点火时火星子溅在裤脚上，他都没发现。凌云连看都没看他，只从纸箱里抽了样东西，随手塞进兜里，转身就走了。

陈默等着没人接茬，脸上笑容僵了一瞬，又赶紧接上：“小凡，我送你回去？”

林小凡没应。她后脖颈子发凉，穿过建材城人声嘈杂的大堂时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像在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