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古玩店还挂着午后的太阳，把玻璃窗映得发烫。一股子混杂着樟脑丸和旧木头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呛得他鼻子痒痒的。

老板坐在柜台后面，正埋头摆弄手里那块老怀表，铜绿擦得锃亮，指针却纹丝不动。他抬起头，眼皮也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找啥？”

林风环顾四周。店里东西不多，但每件都透着年代感。墙角立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架子，上面摆着几块奇石，泛着温润的光。靠里的玻璃柜里，稀稀拉拉地塞着些老瓷器、铜镜，有的甚至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。

“随便看看。”林风把目光投向柜台后面那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一堆干瘪的槐花，颜色是那种不太新鲜的淡黄色。

老板头也不回：“没稀罕货。你要是真想淘点什么，就直说。”

林风也没拐弯抹角，指了指那罐槐花：“这个怎么卖？”

老板这才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二十块。”

林风翻了翻眼皮：“就这？”

“嫌贵？”老板终于放下了怀表，手指在柜台上一顿，“这玩意儿，你要是真懂行，千儿八百也得有人要。你要是瞎碰瓷，买回去压箱子底，我管你多少钱？”
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板说话太冲，但好像又透着一股子讲究。他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！”老板突然喊了一声，“你要走了？”

林风站住脚，背对着老板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你那槐花，谁要谁倒霉。”老板的声音不大，但听得真真切切，“门口那垃圾桶，扔了吧。”

林风回头，老板正盯着他，眼神里像带着钩子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转身出了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花棉袄的老太太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，正低头往店里瞅。林风刚想绕开，老太太突然抬起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泥：

“小伙子，那槐花……你要是嫌贵，我这儿有。”

林风愣了一下，看着老太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了什么硬物。他没接话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二十五块。”老太太主动开口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林风心里咯噔又一下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老太太：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

老太太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：“不认识。但我知道你心里有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