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在楼梯拐角顿住脚步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。对话框里林默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从最初的抱怨网线问题，到后来分享学校八卦，最后一句“明天图书馆见”结束。他明明凶得像头藏獠，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心，让她脸颊发烫。

“见什么见……”苏念嘴里嘟囔着，故意放慢脚步。图书馆西厅靠窗的位置，她一眼就看见了背对过来的身影。林默抱着一摞专业书站在书架前，校服外套敞开，露出洗得发白的袖口，阳光穿过他发梢，镀了一层金边。

苏念攥紧书包带子，书包里藏着那张被雨水泡皱的数学卷子，纸边卷得像海浪。林默突然转过头，撞进她眼底。他右眼角有道浅疤，像不小心撕开的口子，此刻正蓄着细碎的泪光。

“你眼睛怎么了？”苏念下意识问。话落才意识到自己很蠢，对方明明没哭，却连躲带闪地移开视线。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风沙迷的。”他转身摘下眼镜，镜片反射的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。苏念这才看见他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壳。

“建模大赛宿舍联谊，”林默把书往她面前一推，“班长让我请班里最安静的女生当代表。”

苏念低头数着堆成小山的书，三十七本，全是建筑系的。她忽然想起前天在食堂看见林默被老师骂的样子，他那双抓着头发的手指上全是墨汁。

“你参加…”苏念话没说完，就被林默打断。

“我报名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所以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撸链子里抽出一根红绳，绳结处系着片银杏叶，“这个送你。”

苏念接过绳结时，指尖碰到一片贴着的银杏叶。叶脉清晰得像被针线绣过，背面还沾着点丹砂。她转回头，林默正盯着她，俩人目光撞在一起，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银杏叶哗啦响。

“你…”苏念想说点什么，结果喉咙发干。林默已经别扭地别过头去，很快又转回来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反正…我觉得你适合。”

苏念抿着嘴唇笑了，小声应了声“好”，把绳子塞进书包。她数到五十七个台阶时，后颈突然被抵住。林默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，把书挪到她够不着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