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觉得这土炕简直是个仇人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他后脑勺生疼。他刚睁开眼，就闻到一股子味儿，那味儿……怎么说呢，霉味儿里还带着点人汗混着狗屎的骚气，怼得他鼻腔直痒痒。这啥破地方，还能熏死个人。

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群人，看样子都得有上百号子。男女老少都有，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，手里还拿着柴火棍子、破农具啥的，就那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家这低矮的土坯房。有个操着口音的中年男人，嗓门洪亮，双手叉腰，冲着屋子里的老光棍林梁吼：“梁子！你给老哥说道说道，你那不成器的小子，咋就敢打你娘！”

林梁，就是林毅他爹，此刻脸像被人揍了一拳，青一阵白一阵，脖子上的筋都暴起来了。他哆哆嗦嗦地站出来，指着林毅，那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：“不……不是打……是……是他自己摔的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壮年汉子不耐烦地吼了句，“老子眼睛还没瞎呢，刚才明明看到他一脚踹在老太太脸上！你当咱们是傻子？”

这声音一出来，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连带着刚才还叽叽喳喳吵吵的人，全都停下嘴边的闲话，一个个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林毅，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恶意。

林毅心里那个叫一个憋屈。他娘倒在地上，头歪着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，肯定是摔傻了。他自己……他刚才明明是想扶他妈，结果脚下一滑，重心不稳，人跟着一歪，差一点就把他娘压住了。后来反应过来，慌忙往后一缩，谁想到这么一惊一乍之下，脚下一个趔趄，正好踹到了旁边一个路过捡柴火的老太太脸上。

这事儿被好事者看到了，然后就跟滚雪球似的传成了他恶意踹人。他现在就坐在炕上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毅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看着院子里那些或凶狠或幸灾乐祸的脸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这废柴一个，手无缚鸡之力，在这村里啥也不是，谁要是想弄他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。

“少废话！”尖嘴猴腮的汉子又吼了一声，“打人者，掌嘴！打人者，赔偿医药费！梁子，你给个说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