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这哭丧着脸的架势，比得了场大病还蔫儿。后厨伙计们都斜着眼看他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翻白眼。谁不知道老板娘是正经人，就这愣头青小子，捡来个破鞋就赖上，还说什么我是他媳妇？呵，狗改不了吃屎。

我这手艺在城中算是排得上号的，开这酒楼多少年了？见过的生意人、达官贵人比这后厨的炉子还多。就为捡了个瘦猴，把日子搅得一团糟？老秦你倒是说说，我哪点克夫了，你给个详解？别光嚷嚷，没本事就给我滚！

老秦被我噎得脸青一阵白一阵，搓着手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烂肉，干呕两声，好不容易挤出句话：“老板娘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，就是看您天天一个人，没人陪……这小笨蛋非要跟着我，我看他可怜，就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我斜睨着他，嘴角抽了抽。可怜？要不是他跟块牛皮糖似的赖在我身上，谁会可怜他？要不是他瘦得跟风也能吹跑，谁会发现他？晦气！

我手一挥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老秦赶紧闭嘴，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地忙活自己的活计。后厨这地界，他才是真正的小白脸，我摆明了不伺候。

我这人最烦黏人精。本来逍遥的日子，被他搅得天翻地覆，还自作主张给我找了个“媳妇”。这要是哪天他要真跟我动真心，我头都大了。

小豆芽跟着我转了两圈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娘子，咱们现在做什么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对着旁边的小二喊：“多来两碗牛肉面，多加点肉！”小豆芽眼睛一亮，小嘴瘪瘪的，跟只偷吃了蜜的知了似的，尾巴都快翘起来了。得，看来这小子是饿了。

老秦一愣，反应过来赶紧给灶台添柴，火苗“噌”地一下窜老高。我瞅着小豆芽，心里嘀咕，就这身板，能吃几碗？别到时候吃得断气，我担着。

小豆芽埋头苦吃，筷子都拿不稳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娘子，你做的面好好吃……”

旁边几个伙计憋着笑，捅我胳膊肘：“老板娘，你这夫郎啥时候下嘴啊？这么黏糊人。”

我差点把碗里的牛肉面喷出来。他们这话说的，比老秦那小子还损。

小豆芽吃完了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眼巴巴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