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哼哼两声，也不管别人听得懂听不懂，手里的烟卷子吧嗒吧嗒得厉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茶碗沿上了。alem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，缸沿磕得‘当当’响，他也不恼，懒洋洋地问：“怎么着？瘸子哥，你有话不早说，非得等老张头把热乎劲儿给过了？”

“过了就过了呗，”王瘸子斜眼看了alem一眼，眼角肉有点耷拉，“老张头嘴皮子密，不说我还真忘了。这不，想起来了……”

老张头这时候正掰着手指头数着账本上的数目，头也没抬：“数啥呢？有啥好看的，不就那么几个数，加加减减，还能差了？”

“差不差先不说，”王瘸子把烟卷子往嘴里又塞了两口，“就问这钱，哪儿来的？”

老张头掰着指头的手顿了一下，转回头，眼神有点不自然地往旁边瞅了瞅。“钱……”他干咳了两声，“钱啊，还能从哪儿来？打仗嘛，打仗就得有钱。军饷，马料，弹药……哪一样不要钱？”

王瘸子嘿嘿一笑，嘴角抽了抽，显然不信。“就你这张嘴，跟盐贩子说盐贵一样。我问你，前阵子咱们收编的那几个民团，除了枪，他们身上还有啥？”

老张头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，手指头停在半空，没接着数下去。“收编……民团……”

“对啊，”王瘸子点点头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喷出来，“那帮家伙跑路的时候，车上拉的啥？你当咱们是慈善机构啊？人家揣着脑袋投诚，图你个啥？钱！”

老张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放下一本账本，脖子一梗：“我……我说的都是真的！那钱，确实……确实是收编民团的费用！”

“费用？”王瘸子嗤笑一声，“费用能让你买这么多烟叶子？连我那杆破枪都还没修好呢！”

“你……”老张头气得差点跳起来，但还是忍住了，“你懂个啥！打仗！打仗不是光靠嘴上喊的！”

“我懂？”王瘸子把烟卷子往地上一扔，捡起来又点燃了，狠狠吸了一口，“我倒是懂，你这是拿着咱们的钱，去养那帮民团！让他们养精蓄锐，到时候再跟咱们干！”

“你放屁！”老张头气得拍桌子，“你他娘的是我亲侄子，还是我请来的说客？我告诉你，没有那笔钱，咱们连个像样的队伍都拉不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