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灌了一口劣质白酒，脸憋得通红，唾沫星子不自觉地又飘了出去，溅了alem一身。“我怎么着？alem，你说我怎么着？老子跟着老张头卖力气，跟着革什么命？打了这么久，枪杆子拿在手里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图个啥？到最后呢？还不是得回家种地，眼瞅着就要娶媳妇了，你让老子跟谁走？”他吧嗒吧嗒烟卷子，火星子燎得对面老张头眼皮直跳。

老张头正捧着茶碗嘬着热气，听得这话，眉头一皱，放下碗，“你小子，喝了酒就胡说八道。革命不是请客吃饭，是枪杆子里出政权，懂不懂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瘸了条腿，还能跟着队伍走动，不容易了。”

“不容易？”王瘸子嗤笑一声，指着门口，“我瞅见前面镇上，有家大财主家的小姐，跟县大少爷订婚了，那阵仗，锣鼓喧天，热闹得很！县大少爷，那是正经科班出来的，人才啊！可人家小姐，啧啧，貌美如花，洋学堂出来的新鲜玩意儿。”他咂咂嘴，“人家订婚都不带这样的，请了八抬大轿，送彩礼的队伍能走半条街。再说了，人家那大小姐，听说跟洋人学堂的老师学过枪法，会开枪！啧啧，这年头，枪都会开了，还跟我们这土匪流寇混什么？”

老张头听得嘴角抽搐，合上茶碗，“你小子贫嘴！人家那是人家，咱们那是咱们。”

“人家咋的？”王瘸子眼睛一瞪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人家那大财主，家里家伙什多得很，听说前清宫里的老资格都给他们做保镖！人家大少爷，带着队伍去剿匪，枪一响，那些穷光蛋就跑，人家是刀枪不入，那是真本事！再看看咱们，打打杀杀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到现在啥都没混到！连媳妇儿都娶不成，还在这儿革命呢？”

alem听着王瘸子的话，心里也有些动摇。他看了看老张头，老张头正叹气，也不反驳。alem想了想，问道：“瘸子哥，你说，咱们跟着老张头，真能成事吗？”

王瘸子把烟卷子按在烟灰缸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成事不成事，谁知道呢？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可你看，就算成事了，咱们这日子，就能比现在强？我看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