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碗沿磕在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alem刚给自己碗里添了口稀粥，那声音吓得他一哆嗦，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收住，溅了点粥在碗里。他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两口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“嘿，王哥，您少说两句。” alem小声嘀咕，眼睛却不敢离开王瘸子那张阴沉的脸。

王瘸子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又给自己满上酒。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，革命党人的枪声夜里也能隐约听到。王瘸子手里这股势力，在周围小城里算是个狠角色，可再狠也架不住外面的大势。他心里那点不安，肉眼可见地又重了三分。

“alem，”王瘸子突然开口，“你爹呢？还跟着我？” alem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强装镇定。“在……在的，王哥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紧。“人在您这儿，心可是在家。” alem看王瘸子脸色不变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家里老娘还等着吃饭呢。”

王瘸子“嗤”一声笑了，酒碗里的酒差点喷出来。“心在家？驻防军营里一个个心在家？我看都是一群等着领饷的贼。”他放下酒碗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革命这阵仗一起，谁心里没点七上八下的？”

alem不敢接话，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。王瘸子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又哼了一声：“废物。”话虽然难听，但语气里不像真生气，更像是在骂给自己听。alem心里松了口气，至少王瘸子没下定决心甩掉他。

“我问你，”王瘸子突然又问，“要是官府那边招安，你跟着干不？” alem一愣，这问题他没想过。跟着革命党？那不是等着死吗？可要是跟着官府，现在这乱世里，官府又能给什么保证？他脑子转了两圈，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：“看王哥您怎么安排。”

王瘸子看着他，眼神亮了亮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“我安排？我能安排什么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不过是几个枪子儿换来的破烂兵权，罢了。”他把酒一饮而尽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走，上马，看看前线的动静。”

alem慌忙放下碗跟着站起来，手心又湿了。王瘸子没回头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身影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萧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