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鹏把馄饨碗捧得跟烫手的山芋似的，呼哧呼哧吹着气。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他也不嫌麻烦，捏起一个就往嘴里塞。烫得他龇牙咧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嘴里还得念叨：“嗯，贼鲜！老板，再来一个！” 玻璃窗上，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旁边还挤着几个同样狼吞虎咽的家伙。王大鹏眼睛瞟过去，正瞅见隔壁桌的老王，那家伙正用筷子尖儿挑着个馄饨馅儿，吧唧吧唧嚼得嘎嘎响。 “喂，老王！”王大鹏冲那边摇摇晃晃招手，“聊会儿去？” 老王抬起头，眯着眼睛：“得嘞！正愁这碗馄饨填不饱肚子呢。” 两人端着碗，一勺子一勺子地挪到屋后那片小树林。这里没茶馆老板赶人，反倒清净。 “说吧，又想啥歪招了？”老王扒拉两口馄饨，咂咂嘴。 王大鹏咂摸着嘴里的味道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我瞅见纺织厂门口那堆碎布头，瞅着挺新，你猜咋着？” 老王叼着根牙签，挑了挑眉：“咋着？你想捡漏？” “可不咋地！”王大鹏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黄牙，“我揣兜里闻了闻，不像是废旧料，像是从新衣服上拆下来的，纯棉的。我寻思着，拿回去给媳妇做几个护膝套，咋样？” 老王“切”了一声：“就那玩意儿？别逗了，人家裁缝铺前脚收完，后脚就扔了，脏得很。” “嘿，话不能这么说！”王大鹏急了，“我瞅着那碎布料颜色鲜，绒毛还厚实。再说了，我昨天扫地大爷跟我说，纺织厂最近换批次了，扔出来的料是好货。我寻思着碰碰运气，总比瞎琢磨强。” 老王啃着牙签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你那叫瞎猫碰死耗子。不过，行吧，你要是真能弄回点像样的，我给你弄两瓶二锅头庆祝。” “那必须的！”王大鹏一拍大腿，“走，我再去瞅瞅，这次我得有准备。” 说干就干，王大鹏抄起板凳上的笤帚，又溜达回纺织厂。他没急着去捡那堆碎布，反而在厂门口转悠，瞅着那几个打瞌睡的工人。等天渐渐黑了，他趁人不注意，蹑手蹑脚溜进去。 厂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机器停摆后的余温在空气中飘荡。王大鹏凭着白天记下的路，找到那堆碎布，果然，比白天看着还大，还散发着股子好闻的棉花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