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饭！”老兵粗嗓门吼一声，打的稀饭锅“哐当”一颤。

老张扒拉了两口饭，眉头皱着，盯着碗里那几粒疙瘩。新兵蛋子们跟猴崽子似的，眼睛就盯着那点吃食，吧唧吧唧嚼得欢。他咽口饭，掰了块黑面饼子递给旁边一个瘦猴：“吃吧，省着点，晚上还有训练。”

那瘦猴眼尖，瞅见老张把饼子掰了一半，自己啃另一半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饼子抢过来，三下两下就塞进嘴里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老张“啧”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摸了摸自己下巴，上面还留着茬口，是昨天新剃的。他这是沿着老部队体系下来的，退伍后混不下去，就报了个新兵连，想再当几年兵。

这帮新兵，一个个毛头小子， Largest不过十八九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可到了这新兵连，就得脱胎换骨。老张就是个例，前年退伍，现在就当上士了，就差一步是个老兵了。

“班长，班长，我们晚上训练啥呀？”后排一个高个儿喊。

老张抬头，那高个儿一米八几，虎头虎脑的，就是脸嫩，跟个高中生似的。老张心里琢磨，这小子看着壮，未必能扛住实弹训练。

“跑步，五公里！”老张言简意赅。

“啊？五公里？”那高个儿脸色就变了，手一抖，碗里的稀饭洒了一地。

老兵看不下去了，一脚踹过去：“行了行了，练练就有劲儿了。”

老张摆摆手，不掺和他们。他现在主要任务，是带着这帮新兵熬过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就是上甘岭战役七十周年纪念日，部队要搞个军事演习，挑最强的兵去。

老张当兵时就参加过上甘岭战役，那场面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炮火连天，子弹横飞，炮弹炸塌了猫耳洞，炮弹炸塌了猫耳洞，炮弹炸塌了猫耳洞……他记得，他们连长最后喊的是：“同志们，为了胜利，冲啊！”

然后，连长就倒下了，倒在一片炮火中。

老张至今都记得，连长倒在面前的表情，那是他见过最坚毅的表情。

老兵们喊：“班长，晚上训练啥呀？”

老张回过神，这才看见老兵们都在等着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说道：“晚上，实弹训练。”

新兵们脸色瞬间就白了。

老张拍了拍高个儿的肩膀，说道：“别担心，慢慢来，都会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