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正琢磨王二愣子脸上那叫什么劲儿呢，突然，“噗”一声闷响，离他不远一棵松树齐根倒了，擦着他的屁股飞过去，带起一蓬尘土。这枪声跟刚才那不一样，低沉，带着回音，像是有人用锤子砸铁锅。

“他娘的！”王二愣子骂了一句，声音闷在烟里，“来扫射的了！”他猛地一挺腰，把歪把子机枪往前又推了推，护木顶在膝盖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盯着那棵倒下的松树后面。树后面是片洼地，估计敌人就钻那儿呢。

小王也把吃了一半的饭碗往地上一放，抄起步枪。他这手枪是缴获的，枪身擦得锃亮，侧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，认不出是啥。不过打起来火力猛，这次 проверка ，居然卡壳了两次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操！”他脸一红，使劲把弹匣推进去，拉了栓，保险打开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枪把冰凉。他看到王二愣子扔过来个手榴弹，那姿势，跟掰苞谷似的，准准地扔进洼地，跟着“轰”一声闷响，烟尘猛地往上蹿。

“冲啊！”王二愣子喊了一声，跟兔子似的从掩体里一蹦，朝洼地冲过去。小王心里一紧，也跟着猛地站起来。妈的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？他想起连长跟他们说过的话：“上甘岭上没新兵，要么死，要么当老兵！”

枪声噼里啪啦响起来，子弹打在距离那么近，能闻到硝烟味儿。小王感觉耳朵嗡嗡响，眼前有点发黑，但愣是没趴下。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，带起一阵风，他低头一看，胳膊上多了道血口子，衣袖都湿了一片。

“兄弟！”王二愣子猛地回身，看到小王胳膊在流血，把枪往地上一扔，冲过来抓住小王的胳膊，“妈的，挂彩了？”

“没事儿！”小王咬着牙，“你先上！”

“我哪儿上不去！这儿是重火力点！”王二愣子瞪着眼睛，“你给我滚回去！”

小王看着王二愣子那股劲儿，脸一抽，打得牙痒痒。他这才看到，王二愣子胸前多了块弹皮，正冒火星子呢。“我位置好，打掩护呢！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
“你……”王二愣子急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说话间，又一颗炮弹过来，在旁边炸开，掀起的土浪差点把他们俩都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