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门大街的梧桐叶黄得透亮，被风吹起来的时候，砸在林薇的校服上。她抱紧了书包带子，手心全是汗。公交车摇摇晃晃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她却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鱼，冻得身体僵硬。

司机师傅哼着小曲，时不时点烟，烟火气熏得人眼睛发涩。林薇盯着窗外发呆，脑子里全是妈妈哭得烂的电影画面。林家破产了，她从昨天住进老家的老房子，今天又得自己坐公交车去上学。钱只够交学费，课本都是别人送的旧书，上面还沾着别人的名字。

“到站了，下车！”师傅突然喊。 林薇慌忙站起来，书包带子勾住了椅子，人一个趔趄。旁边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 “小心点。”男生声音好听，带着笑意。 林薇脸一红，这时候居然想起苏依然。她暗恋的男人，从没给她递过一张纸条，现在却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面前。 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心跳得像打鼓。

男生不说话，帮她把书包甩到肩上，还帮她挡开了后面挤过来的人。下车的时候，男生先下，帮她按住车门。林薇看见他后脑勺的发旋有些歪，才想起来问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我叫霍非霁。”男生回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以后每天都帮我看看座位。”

林薇愣住。霍非霁？她完全没印象啊。后来她才想起来，这是邻居家的孩子，比她小一岁，以前总在院子里玩泥巴。

第三中学门口全是爹妈排队等孩子，林薇低着头快步走进校门，却看见霍非霁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，冲她招手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袖口磨得发亮。 “等等。”他跑过来，书包甩得啪啪响，“我妈让我问问你住哪，好给你指路。” 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沾了泥，裤脚也湿了一块。这孩子，走路都不看路吗？

霍非霁拉着她进教室，一路都在说：“以后别自己坐车，我家离这近，我送你！”林薇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苏依然，那个每次见面都躲着她的人，怎么突然发善心了？不会是讨厌她吧？就像那个讨厌她破产的林家一样。

下午放学的时候，天空突然乌云盖顶。霍非霁又拉住她，“我妈做了红烧肉，我顺路送你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