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转身，冲进屋里，一把抓起早上刚换上的那件格子衬衫。神色慌张地洗了把脸，胡乱抹上点牙膏泡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对着镜子咔嚓咔嚓就啃了几口昨晚剩下的面包。镜子里的我，胡子拉碴，眼角还有点红，活像个刚从地窖里逃出来的赌鬼。

“妈的……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骂骂咧咧地扣上衬衫第一颗扣子，系上裤腰带，抓起门口那双有些磨损的皮鞋就往外冲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我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回响。这声音听着有点假，好像是从哪儿播放出来的录音，又或者……是我自己脚步声被放大了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。

楼下的小卖部，老板娘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地剁着菜。看见我，她愣了一下，但立马就笑开了，热情地打招呼：“哟，小李啊！往哪儿去啊？这么早。”她说着，还朝我扬了扬手里的菜刀，露出一嘴白牙。

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更慌了。这反应……太正常了！跟没发生任何事似的！要是全世界就我一个人没消失，那我岂不是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坠了块大石头。

“我……我去公司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脚底下又快了几分。

路过街角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，他正戴着老花镜，慢悠悠地摊饼。火苗舔舐着铁板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饼皮滋拉一下就卷起来了，撒上一把脆生生的椒盐。这味道……我肚子叫了一声。

“小伙子，要个煎饼果子？”大叔头也不抬地问。

我根据记忆，赶紧比划着要了个鸡蛋，再加多点儿脆饼。“多加脆饼，谢谢。”我小声说，眼睛却没离开那摊冒着热气的煎饼。

大叔摊好一个，用竹签挑起来递给我：“要辣不？”

“辣……多来点辣。”我连忙点头。

接过那烫手的煎饼，我顾不上烫嘴，狠狠咬了一大口。鸡蛋的嫩，脆饼的酥脆，加上那霸道的辣味，一股脑儿涌进嘴里。我吸了吸鼻子，这熟悉的味道，让我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丢丢。虽然刚才老板娘和大叔的反应让我毛骨悚然，但至少，这个世界的“味道”是真实的。

我叼着半个煎饼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公司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