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柴火灶前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双有些浑浊，却又透着股邪性的小眼睛。他手里正搓着两块冻得邦硬的杂面饼子，搓得吧唧响，饼子也像得了魂，慢慢有了点圆弧的形状。

外头刮着唆啦响的北风，光秃秃的山梁上，几株挣扎着活着的野草，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跟醉汉似的。王狗蛋家这破搭的草屋，四面漏风，屋顶上的茅草早被去年一场大雨给掀了多半，风从破口灌进来，跟个无赖似的，往他跟前一扑，也就缩回去一小半。

草屋里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王狗蛋娘早上出去寻点柴火，到现在还没影儿回来。天色也一点点暗下去，饭没着落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焦躁。他嘟囔了句：“老娘，你倒是快点回来啊，冻死个人了！”

吧嗒一口烟，他咬了咬牙，把手里那两块还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往灶膛里一扔，饼子“啪”一声砸在柴火堆上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脸。王狗蛋也不恼，抄起烧火棍，一顿猛捅，火星“噼啪”作响，没一会儿，小半截柴火烧得旺旺的。

他往灶坑里加了几根粗柴，又把那两块饼子压在火苗边上，半晌，饼子边缘开始变软，泛起点金黄的色。王狗蛋眼珠子一转，从怀里摸出个破瓦罐，罐口堵着块破布，里头是早上剩的半碗冷稀粥。他揭开布，舀了三大勺粥，就着那点烤得焦硬的饼块，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。

饼子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嚼得他龇牙咧嘴，粥也凉了，灌进胃里，一阵一阵地刺喉咙。王狗蛋皱着眉，吃了两口，实在咽不下去，就把剩下的粥一股脑儿倒了灶膛里，跟着烧火棍一起烧了。

吃饱了硬食，身上好像才暖和了一点点。他瘫在炕沿上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门外。天彻底黑透了，山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风刮着树叶“沙沙”响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妈的，老娘该死哪儿去了？”王狗蛋骂骂咧咧地晃了晃脑袋，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裤兜里摸了个空，ό肚子摸了摸，也空。钱呢？他娘早上出门前，给他摸了把铜钱，说是买点咸菜。这会儿……估计是丢了。

王狗蛋眼珠子又是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