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结婚了？”萧凌川第三个字问出的时候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手里的钢笔被他捏得咯吱响。

对面的女人——据说是他的新婚妻子林晚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地喝着她的枸杞菊花茶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杯壁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萧凌川压着火，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南城地下商业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，跺跺脚这条街都得抖三抖。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边凑，他看都没看。如今倒好，结个婚还得从家里往外请人。

“哪个林晚？”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女人放下茶杯，精致的眼眸抬了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
“就是那个，你领回的家伙啊。”她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小商品，“那个脑子一热，以为嫁给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林晚。”

“脑子一热？”萧凌川扯了扯嘴角，这形容真是精准得不能再精准了。当初他去看她的时候，是个穿着吊带背心的服务员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说什么自己攒了好多钱，非要嫁给他，给他当小老婆。当时他没同意，还把她骂了一顿，她倒好，还真就死皮赖脸地缠了上来，哭着喊着非要嫁。最后他还是妥协了，毕竟那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，错过了不是更亏？谁能想到，人家真就当他是金丝雀笼子里的玩具。

女人轻轻从身边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了茶几中间。信封不大，但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
“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离婚协议签了，钱也给了。我走，识相的别阻拦我。”

萧凌川眼角一眯，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数目不大，也就几百万，比起他身家来说九牛一毛。但人家好歹拿出来，也算是有脸面。

“你确定，这几点，你都做得到了？”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毕竟这女人做事向来没轻没重，当初追他的时候那叫一个 commitment，现在甩人倒也干脆利落。

女人指了指信封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包，“签了字，拿了钱，我不敢再有别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