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宿管老王咳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还夹杂着烟头烫到手指头的“滋啦”声。这动静他认得，上周他跟老王借烟，老王就是在这种时间点咳嗽着装大方。脑子里有个东西在提示，类似一个按了静音的闹钟，说：“第二种选择来了，看看你想怎么走。”

想走哪条路？林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皱巴巴的牛仔裤，再摸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十块票子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
“老王，还没睡？”他嗓子有点哑，昨晚复习到半夜才睡。

老王披着件油腻腻的睡衣，晃晃悠悠开了门，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。

“哟，林毅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长身体呢？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眼神斜斜地扫了他一眼，“别是昨晚没复习，准备找我们老头子诉苦呢？”

林毅乐了，伸手去拿老王的烟：“王哥，当我没说，那个……昨晚确实有点晚。”

老王把烟往嘴里一塞，点燃，狠狠吸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要我说啊，大学这几年，最重要的不是学习，是跟人打好关系。”他啐了个烟圈，“你看我，退休了还在这当个管教宿舍的，不就是因为当年跟那些老师处得不错？”

林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前世，大二那年评奖学金，他成绩优异，但家里穷，一分钱奖学金都没拿到。后来是老王，一个他在食堂偶然帮过的小忙，给了他一百块钱，说是个老教师的退休金，让他别跟家里要。

现在想来，老王那时候肯定是知道那个老教师快不行了，提前拿这笔钱给他。林毅当时只觉得王哥好心，现在却觉得，这是王哥的第一种选择。

也就是，帮林毅走出困境。

“王哥，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。”林毅知道，老王这人看着市侩，但关键时刻，还是讲义气。

老王闻言，眉头一挑：“怎么？又想借烟？”

林毅苦笑一声：“比借烟重要多了。”

他把你前世的事情说了一遍，关于那个老教师，关于他前世因为错过，失去了多少机会。

老王听完，掐了掐烟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笑了：“林毅啊，你这事儿，说来也巧。我认识那个老教师，叫陆振华，上周还在我这儿抽过烟呢，说是身体好得很，怎么就突然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