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呢？饿了好久了……小包子小声地嘟囔着，小手无意识地啃着身上玩偶的毛。玩偶破得连只完整的眼睛都找不着，啃得稀巴烂的棉花块总算是被她扯下来塞进嘴里，咸滋滋的，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植物清香。就是这玩意儿，勉强糊了这几天肚子。

肚子还是咕咕叫，小包子把玩偶剩下的碎布条揉成一团，朝门外使劲扔。干巴巴的，硬邦邦的，哪有娘怀里奶水来得润和？

“小祖宗，又想扔东西？皮又痒了？”

粗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小包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抱着破玩偶往床底下钻。床脚下堆着些烂木头，散发着一股霉味，但总比被人发现强。

一道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蹲下身，巴掌大的脸上挂着不耐烦，伸手就要去揪小包子的耳朵。

“哎！别揪我！”小包子尖叫一声，挣扎起来，小胳膊小腿乱蹬乱踢，像条疯狗。

来人正是她爹，那个据说在外头做大官，却连自己女儿饿得瘦成皮包骨都瞧不见的男人。娘死得早，她就成了累赘，扔到乡下就当她死了。

“再哭，没饭吃！”男人嗓门大，吓得小包子立刻噤声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怨毒。她才不稀罕这没良心的一幕，要是娘在，还用被扔在这鬼地方挨饿？

男人翻了个白眼，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拍，“滚吧你，别在这儿碍眼，饿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小包子没动，她盯着男人瘦削的背影，心里盘算着。饿死？那正好，省得再被人欺负。

突然，她小手一伸，从怀里摸出个硬块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一股腥甜味顿时在嘴里弥漫开来。

这是她藏着的野果，酸得倒牙，但还能勉强下咽。

男人似乎有所察觉，转身看来，皱眉道：“哪来的吃的？滁洲山那边的果子只有等冬天才有，现在吃坏了肚子，别怪老子不客气。”

小包子眼睛转了转，故意把果核朝他脸上扔去。男人一躲，果核滚落到地上。

“捡起来！”男人呵斥。

小包子哼了一声，继续啃着野果，半晌才慢悠悠地捡起来，掰成两半，扔到一边。

男人气得差点捏碎她，最后扫兴地瞪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小包子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爹？呵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爹疼娘爱的戏码，能活下来，靠自己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