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志刚把那道铁门蹬得死死的，门轴发出抗议似的呻吟。他靠在门框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衣领把衬衫领口往下拉了拉，露出一点锁骨。月光透过卷棚顶棚的瓦楞纸，在他脸上画了几道斜影，看得人有点晃眼。

街对面那家“老王修车铺”的灯还亮着，滋啦作响的切割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。王胖子这小子，今儿个真是踢到铁板了。李志刚心里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灭手里刚点上的烟头，火星子掉在磨损严重的裤袋盖上，烫出个小坑。谁让王胖子以前是老街坊，一时手紧，把他借的三万块拖了几个月。这三个月，王胖子不仅没还钱，今儿还带人把他的鞋店给砸了。

“砸就砸了吧，”李志刚晃了晃啤酒瓶，冰块磕碰着玻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地形熟，他有两个人，我这三拳也未必打不过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。“就是生意，砸得稀烂。”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借来的小弟发来的，说：“哥，后巷那群催债的又来了，要不要先招呼一下？”

李志刚眯着眼看手机，拇指划过屏幕，没回字。他拧开啤酒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冷，也得挺着。

后巷臊臭，一堆破烂零件和半截轮胎堆在那里，几只野猫叫得让人心烦。催债的是两个光膀子壮汉，敞着怀，露出瘪了口的金链子，嘴里唾沫横飞地骂着。领头的相貌狰狞，一把油腻腻的烟灰缸就放在脚边，烟屁股堆了一地。

“李志刚，你他妈别躲！”光头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喷了李志刚一脸。“王胖子撑不住，三万块，少一分我们跟你没完！”

旁边那瘦高个也凑上来，围着李志刚转了两圈，眼神像饿狼。“听说你小子手头还松快？”

李志刚往旁边一让，避开了瘦高个的扑打。他右手抄起砖头，不是砸人，而是砸地上那只烟灰缸。哐当一声脆响，烟灰缸四分五裂。“滚。”李志刚吐了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。

光头和瘦高个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忌惮。李志刚这小子，看着斯文，下手可不是啥善茬。他们以前也打过几个混混，但李志刚那两下子，专打要害，几下就让人躺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