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咽了口唾沫，盯着桌上那碗炖得咕嘟冒泡的羊肉汤，出神。汤是刚炖好的，带着羊油特有的腥香，在厅堂里热气腾腾。他是个小官，在京城混了小半年，职位低得可怜，靠的就是这碗汤，还有点小聪明。

这碗汤啊，是他刚接手一个案子时，上面那位王大人赏的。王大人是个精明的主儿，虽然只赏了汤，但那眼神，老李懂。意思是，老李，你小子机灵，这事儿你看着办。老李心里乐呵，嘿，王大人心思够缜密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晚上，他刚从乡下老宅搬来京城，租了个破院子，院子里还欠着房东半个月的房租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望着天上的月亮，心里直打鼓。老爹临终前告诉他，做人要机灵，但别耍滑头。可这京城，人情冷暖，世态炎凉，他一个外乡人，两袖清风，怎么活？

转机是那碗汤。王大人看他几天没精打采，领着一帮人去他那个破院里，就带了这碗汤。谁都知道，王大人最讲排场，最怕丢脸。他居然屈尊降贵，带人来看一个穷小官的院落？

老李端起汤碗，吹了吹热气，喝了一大口。嗯，羊油香，胡椒暖，羊肉鲜。他心里琢磨着，王大人这是在敲打他，还是……真心实意？老李笑了，他不懂什么真心不真心的，他只知道，有了这碗汤，他就能活下去，就能在这京城扎根。

他是个小官，但脑子转得快。京城这地方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每天都有新事儿。今天谁跟谁过不去，明天谁又得了什么圣旨，后天谁家又出了喜事。老李把这些事儿一股脑儿记在心里，再分析出个大概，然后……你就知道了。

比如，今天吏部那边传话说，要查一批官员的年俸。老李一听，心里就动了动。他算着日子，掐着点，写了个折子，递上去。折子里说了什么，他现在也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那么几句话，说的是那些官员年俸不均，影响京城稳定。结果呢？吏部那边回了，让他再核实一遍。

就这么点事儿，老李琢磨了一晚上。他觉得，吏部那边有问题，或者说，有人想问题。他想起王大人前几天跟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闪烁。老李心里亮了光，嘿，这不是机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