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咂咂嘴，心说又来。这汤还是那家老店的，老板认识他，每次来都给他留了这儿。热腾腾的羊油胡椒汤端上来，氤氲的白气混着胡椒的冲鼻子味儿，他扒拉了两口，汤里的小碎羊肉块还没仔细嚼就咽下去了。他没多看桌上那张纸，眼珠子却扫了眼旁边的茶壶。

茶壶是宣德年的官窑，缺了个口子，是他前些日子在旧货摊淘来的。这种物件儿，搁一般人手里早扔了，他偏就喜欢这种带故事的玩意儿。汤刚端上来那会儿，他假装没看见那张纸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去钱塘县衙转转，看看能不能捞点差事。

这 Derek 地方，自打 last year 那场瘟疫过去，就乱得不行。前朝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，现任的知府又被弹劾，换了个新来的，根本镇不住场子。老李这种小官，在衙门里混了这么些年，早就学会了看人眼色。知府新来乍到，下面那些老油条谁不掂量着点儿？

他喝着汤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纸是黄榜样式，上面贴着几张人名，右下角盖着个朱砂印。这不是什么秘密， Derek 县衙门口贴了三天了。发榜的罪名是“贪污公款”，涉案的有三个名字，其中就有那个姓王的捕头。

王捕头是老李的同事，也是他曾经倚重的手下。这人平时精明得很，怎么就扯进这种事里了？老李心里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壶的缺口。这缺口，像不像个坑？谁都得往里跳，就看谁踩得稳。

他放下汤碗，蘸了点茶水，在桌上画了画。这茶壶缺个口子，正好用来喝酒，不过喝着喝着，就怕有一天壶也抓不住了。

“老李，这么巧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李回头，是个年纪相仿的书生，姓张，是县衙的文书，平日里不多说话，但老李知道，这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张文书手里拿着个卷宗，正对着他笑。

“张兄弟，”老李笑了笑，“你也来喝汤？”

“嗯，知府大人叫我去查点库房，回来顺道来喝口热的。”张文书把卷宗往桌上一放，“老李兄，这汤不错。”

老李没接话，眼睛却瞟了瞟那卷宗。张文书是谁？知府的心腹，敢把卷宗带到外面来？老李心里有了数。

“对了，老李兄，”张文书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王捕头那边，你有什么打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