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放下汤碗，碗里剩了小半。胡椒味儿呛得他直咳嗽，他猛灌了口汤，顺顺气儿。心说这日子啊，就像这汤，辛辣得很。他起身，没急着走，借着留条子的功夫，在茶壶上轻轻磕了磕。茶壶是上好的宜兴紫砂，底下有个小缺口，这是他故意弄的。

前脚刚踏出房门，就撞见王捕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老李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王头，有事儿？”王捕头摇摇头，赔着笑：“没事儿，老李，就是……就是前头差役说您喝完汤，留下点东西。”老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慢悠悠转回头，接过王捕头递过来的纸包，掂了掂分量，轻轻在手里抻了抻。

入手微凉，是个小锦囊，暗合他茶壶底那只小缺口的形状。老李眯眼看了王捕头一眼，王捕头立刻会意，连忙躬身：“老李，这是您自个儿搁的，差役找半天没找着。您别嫌弃……”老李“唔”了一声，接过锦囊塞进怀里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：“哎呀，是我性子急，特意留给王头点说明白的事儿。今儿公务忙，给忘了。”

王捕头连连道是，亲自送到门口又多留了片刻，这才转身。老李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拐角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。这王捕头，在知府衙门里夹着尾巴都快十年了，前阵子还偷偷往他这儿递过两次信，嘴上不说，眉宇间的算计谁看不出来？如今这锦囊，八成是他自配的退路。

老李快步往回走，路过后巷一家面铺时，特意多站了片刻。面铺掌柜正揉着面团，见他过来，连忙招呼：“老李，今儿想吃啥？”老李摆摆手：“先看着，看着。”掌柜乐了：“得嘞，您老等着，给您现擀的。”

等面出锅，老李坐下，特地点了碗阳春面。端上来时，面汤里漂着几片青菜，底下却摞着半块酱豆腐。这是掌柜的规矩，有客必上，claro经济。老李挑了挑面，吸溜两声，眼珠子却盯着面汤里的酱豆腐。他这眼神，让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。

“多加两块辣椒油，来。”老李突然说道。掌柜的立刻照做，热油“滋啦”一声浇在面里，呛得老李直咳嗽。他摸着额头，故作痛苦：“这辣椒，比胡椒强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