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又来了。

我眯着眼，在沙发上又挺直了半截身子。这脚步声，断断续续的，拖得老长，还带着点拖地皮似的摩擦音。以前住城里高楼，听窗外风声雨声都跟交响乐似的，现在住老四合院，半夜三点，连隔壁王大爷家猫窝里掉根毛都能听一清二楚。

今儿这声儿，怪得很。不像谁都有的那种老式拖鞋“嗒嗒”的回响，倒像是穿着硬底靴子，在极安静的地板上走得小心翼翼，恨不得把每一步都踩碎。从东厢房那边过来的，准没错。东厢房住的是那对小年轻，小李和小张，俩人上班早，一搬来就挺老实，闷声闷气不怎么跟人打交道。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挨着茶几蹲下，扒着边儿往窗户瞅。玻璃擦得挺亮，但隔着一层纱窗，啥也看不清。只能看见对面老刘家窗户黑漆漆的，窗帘严严实实地糊着，跟个墨迹一样。

这脚步声，能持续 минуту五分钟吧。走走停停，停停走走，每次停顿那会儿，都听得见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窣声，像是在翻找啥东西，又像是在……喘气？
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这都搬来两个月了，怪事就没断过。半夜水龙头“滴答”响，厕所里隔板后面“咚咚”闷响，还有几次半夜突然亮起一盏小台灯，绿幽幽的光一闪即逝。每次我都竖起耳朵听半天，最后还得是老婆一句“你累坏了，做梦了吧”把我拉回现实。

但今儿这脚步声，明显不是幻觉。而且……看着挺瘆人。

“咔嚓……”

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好像就在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徘徊。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这院儿里住了七八户人家，家家户户都有娃，但大半夜的，谁会出门？更别说穿着硬底靴，像个踩点来的贼。

我脑子转速快起来。小李和小张，俩人平时不咋出门，尤其在晚上。那脚步声断断续续，不像是跑，倒像是……拖着东西走？拖的是什么？而且那窸窣声，是布料摩擦的声音？像谁家床单那么大块儿的布料？

正琢磨着，那脚步声突然停了。紧接着，一阵“哐当”一声，好像啥重物砸到了地上，震得我脚下一沉。然后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靠在茶几腿上，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