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咕咚喝完杯子里剩的一口水，我合上那份象征着自由（或者说解脱）的离婚协议，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。律师哥坐在对面，愣头愣脑地看着我，估计是看我这副样子，还以为我没反应过来。

“姐，你这……真的签了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抬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文件塞回给他，动作挺利索。

“走了啊您，”律师哥如蒙大赦，赶紧站起来递给我个文件夹，“好处费我放您包里了。”

“行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出了律师所。外面阳光挺刺眼，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呵出一口白气，感觉脑子还是有点空。离完了，下一步该干啥？找房子？找工作？或者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躺平？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一看，是陆远。

陆远……前夫。

我顿了顿，点开微信。消息只有一条：“签了？”

没等我回，第二条又追来了：“恭喜？”

呵，恭喜？他陆远要是真心恭喜我，早八百年就离了。当初我要不是非闹着要离，这婚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离得掉。现在好了，离了，他倒好，还来跟我发恭喜？虚伪！
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没回。这男人，当初跟我一块儿从泥沼里爬出来，最后却是我先爬出去了。现在离了，他又莫名其妙开始对我好了？

不是吧？我这都离过婚了，他这会儿突然对我有感觉了？这时间点……凑得也太刻意了吧？

我皱着眉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漫无目的地往家走。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看见陆远那厮倚在车里，一身的戾气。

啧，真是冤家路窄。

他今天穿件黑色T恤，外面套了件夹克，头发剃得短茬茬的，眼神跟鹰隼似的，正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我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没打算搭理他。

他倒先开了口，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：“办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我应得极淡，从鞋尖踹了他一下，“赶紧开走，挡道。”

他没动，反而越靠越近，目光灼灼，像要把我盯穿。“怎么这么冷淡？”他忽然问，声音低沉。

我挑眉：“冷淡？够朋友了。”

“够朋友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当初在民政局门口，怎么不见你这么够朋友？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陆远，我们离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