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，林靠着潮湿的泥土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袍子，沾满了泥点子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酸臭味，但比刚才在鬼打墙里闻到的味道，好闻多了。

“谢小刀，你可别乱说。我怎么敢把你怎么地？我这是看你识相，帮你捡漏呢。” 张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，像条蛇吐信子。

林龇牙咧嘴地笑了一声，声音闷在喉咙里。“捡漏？我看你是想当我爹呢！要不是看你这怂货样，会被追得屁滚尿流，谁会给你这个捡漏的机会？” 他心里骂咧咧的，但嘴里不敢顶撞。这小子，仗着自己脑子转得快，总爱耍这套小聪明。林自认跟张昊比起来，除了拳头够用，脑子还是慢半拍。

张昊没接话，只是往前挪了挪，停在一片稍微干爽点的空地上，回头等着林。这家伙，总喜欢摆架子，让着别人走一段路，好像自己走了多远似的。

林没多话，拨开前面更密的草，跟着走。心里还在盘算着，刚才那场闹剧，他们是怎么混进这片被称为“黄泉渡口”的区域的。传言这地方，连鬼魂都要绕着走，因为这里聚集着一些连鬼都怕的‘活尸’。现在好了，他们两个活人，还自作聪明地闯进来了。

脚下的路越来越开阔，四周的雾气反而淡了些，露出了更多扭曲的枯骨和破碎的石碑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林皱了皱眉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这味道，比刚才那股腐烂味，更让人上头。

“你说，我们会不会被这些玩意儿给吃了？” 林小声问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张昊像是没听见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估计在想下一步怎么‘捡漏’。林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跟张昊讨论这种生死大事，纯属对牛弹琴。

正走着，前面的雾气突然散开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、干涸的河床。河床上，散落着数不清的骸骨，大小不一，场面极其凄惨。而在河床的正中央，一个黑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们，蹲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座雕像。

“靠！” 林忍不住骂了一句。那身影太阴森了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，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