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，林靠着潮湿的泥土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袍子，沾满了泥点子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酸臭味，但比刚才在鬼打墙里闻到的味道，好闻多了。

“谢小刀，你可别乱说。我怎么敢把你怎么地？”林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刚才谢小刀那眼神，跟吃了鬼奶似的，黏糊糊的往他脸上贴。

林抬起头，泥点子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。远处，几道黑影晃荡过来，像几根移动的枯柴。带头那个瘦骨嶙峋，脸上有一道闪电似的疤痕，正是谢小刀。他身后跟着三个瘦猴，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眼神里透着饥馋。

“林，跟我们来。”谢小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“那边有吃的。”

吃的？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了看远处那几堆黑乎乎的东西，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，咽了口唾沫。那东西，像是一堆腐肉，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。

“谢小刀，那玩意儿能吃？”林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能吃。”谢小刀没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饿不饿？”

林饿，他非常饿。自打从阿兹卡班逃出来，他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。不是饿肚子，是怕。那些鬼东西，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？

“走。”林吸了吸鼻子，站起身。泥点子蹭了他一脸，他也不擦。反正已经这样了，再脏一点也无所谓。

谢小刀没再多说，一行四人朝那堆腐肉走去。瘦猴们走在前面，时不时用手扒拉一下，像是怕被别人抢了似的。林和谢小刀走在后面，相距大约半步的距离。

半步，足够让林看清谢小刀的表情。他的眼神，时不时就往林身上瞟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林心里不舒服，但没说什么。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快到腐肉堆的时候，谢小刀突然停下了脚步，转身看着林：“你身上有股子味道，什么味儿？”

林一愣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。一股子泥腥味，加上汗臭和鬼打墙里的那股子怪味，他估计是挺难闻。

“就是一般的味道。”林老实回答。

谢小刀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是，你身上有种……绝望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