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正突突跳着疼，张凡把头埋得更深了点，盯着地面上那块快要被踩烂的乙烯地砖。一股混合着烟味、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糊了他一脸，让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。

“张凡，躲什么？欠我的钱，你当能一直赖账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像砂纸一样磨着耳朵，让张凡太阳穴突突得更快了。

张凡鼻子里发出一声哼，连动都没动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直接把脑袋砍下来，省得这么疼。

门外站着的女人，正是他前两天才搬离的小公寓的前房东，姓李。打扮得花里胡哨，今天穿了一条明显有点透的红色连衣裙，小高跟踩得地板咚咚响。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两个打折的鞋盒，看样子是又出去“拓展业务”了。

李老板叼着根烟，唾沫星子乱飞地指着屋里，那态度，简直就像是在教训个犯了错的孩子。“我告诉你张凡，你现在这样躲下去，也不是办法！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？写明了三月一付，你倒好，拖了我两个多月！按律，你这算恶意拖欠！我可不是好说话的，别以为我是个女人就……”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算计和威胁，张凡能感觉得明明白白。

张凡心里堵得慌。确实，他上个月工作不顺，加上之前的钱一直没缓过神，所以租金差点没交。这不是他不想交，是实在没钱！现在失业了，连下一顿吃什么都不知道，更别提什么还债了。

“李姐……我真没钱……”张凡声音带着点沙哑，眼眶有点发红，不是因为生气，而是累，是绝望。

“没钱？没钱你住什么好房子？当初那几万块的装修费，你当是白瞎了？”李老板冷笑一声，往前逼近一步，高跟鞋尖几乎要戳到张凡的脚背上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拿出钱来，我就撞墙！或者报警，说你恶意欠租，让你身败名裂！看你还怎么在城市里混！”

张凡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入了冰窖。报警？他现在这样子，一旦被贴上“老赖”的标签，以后的人生，恐怕就彻底毁了。他不想，他真的不想。

李老板见张凡不动，似乎更来劲了，绕着张凡转了两圈，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那眼神跟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