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正突突跳着疼，张凡把头埋得更深了点，盯着地面上那块快要被踩烂的乙烯地砖。一股混合着烟味、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糊了他一脸，让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。“张凡，躲什么？欠我的钱，你当能一直赖账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头顶炸开，带着刻薄的笑意。

张凡猛地抬起头，对上林美玲那张写满“我踩到你脸上了”的脸。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明显走actable的帆布鞋，鞋跟都磨平了。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，几根碎发粘着几滴汗珠，往下掉。张凡估计她刚才追了半天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林姐，话别说太重。”张凡语气尽量放平和，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虚。上个月房租1180，他只给了200，剩下的800连影子都没见着。林美玲是这间老破小出租屋的前房东，当初为了多租出去一间，硬是把三室一厅的其中一个次卧低价租给了他。没想到他上班的公司突然裁员，加上前面和女友分手，整个人一落千丈，钱没影了，人也没脸见人了。

“放轻点？”林美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她往前踉跄一步，差点把刚踩扁的烟头踩断。“张凡，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！当初你说得信誓旦旦，每个月按时交800，结果呢？前脚说公司裁员发不了工资，后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上次电话里还说什么要去找工作，结果呢？今天我亲自上门，还在这里闻到一股难闻的骚臭味！”

张凡脸一红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劣质冰红茶喷出来。“林姐，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，最近……心情有点问题。”他不想承认自己失业了，更不想承认自己连房租都交不起。

“心情有问题？”林美玲嗤笑一声，向前逼近一步，几乎要碰到张凡的脸，“我看是你欠钱不还，还想跑路！我告诉你张凡，今天你要么是立刻把剩余的房租交齐，要么就给我滚蛋！这房子，我卖给别人了，不能再便宜你这种赖账的王八蛋！”

说着，林美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指着上面的数字：“850，当月租金，还有你上个月的200，一共1050，今天必须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