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的名字真是白оточ贬义。

凌晨三点，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晃悠在镇子边墙根底下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还在潮，一股子汗味子混杂着雨水味子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，这是他早上揣进怀里，打算晚上饿了垫巴垫巴的，结果半路遇到那对野兽亲戚，硬生生被抢走了一半。

那俩人你还别不信，是林风亲爹林虎和后妈王氏的儿子。前年他爹为了抢家里的那头老黄牛，跟隔壁张三家动了手，结果被张三的儿子一铁锹给拍断了条腿，家里就这么败了。后妈王氏就携着那对双胞胎儿子，天天在林风面前哭穷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，可转头就去跟外人炫耀林风那个不着调的爹是怎么被打的，顺便再踩上一脚：“早听我的，让你上京城里闯荡，结果呢？丢人现眼！现在家里揭不开锅了，你爹躺炕上，还指望你个废物养活呢！”

林风听着心里那个气啊，可他又能怎样？他爹这条腿要是再养不好，接下来的日子…林风把剩下那点饼渣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只觉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口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天亮了墙头巡逻就来不及了！快回家睡觉！”墙头上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林风抬头，借着月光看见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老头，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。这是镇上守夜的更夫，就叫老赵。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家伙，对镇子上的每个角落都熟得不行，也不管是谁，只要在墙根底下杵着超过半夜，他总能一眼就瞧出来。

林风讪讪地应了声，转身就往家跑。他家的破屋子就在镇子边缘，漏风漏雨得不行，白天晒太阳，晚上冻得像冰窖子。

屋子里头黑漆漆的，只有窗纸外面透进来的月光，勉强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。林风摸索着爬上那坑坑洼洼的土炕，把自己往炕角一缩，鼻子里头全是自己呼出来的热气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

睡不着。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想着白天镇子里传来的消息，说城外的黑风岭，最近出现了一伙马贼，专门抢过往的商队，连官府的人都不放在眼里，已经抢了三个商队了，死伤惨重。还说那伙马贼领头是个麻脸汉子，武功高强，性子残忍，见人就杀，见财就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