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不太清醒。他蹲在希望号主港口广场的角落里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蓝色宇航服的大个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那宇航员长得挺壮，络腮胡子乱糟糟的，皮肤是那种被太空辐射晒得发红的样子。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弹着密密麻麻的图标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时不时抬手敲两下。王磊离得近，隔着肮脏的地下水道盖板，能看见对方宇航服头盔的 visor 里，一双眼睛正瞪得溜圆。

“星际日常……咦？记录仪没开启？”大个子宇航员猛地抬起头，动作夸张得差点把膝盖撞到地上。他看清了蹲在角落里的王磊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越瞪越大，最后直接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
“搞什么鬼？这是新来的清洁工？穿这么大的盔甲扫地？”宇航员一边说，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几步就站在了王磊面前。他伸出手，想碰碰王磊的肩膀，又怕对方躲闪，最后拍了拍王磊旁边的水泥地。

王磊没动。他现在感觉特别诡异，好像自己不小心闯进了什么特效电影片场，只是这个“片场”怎么看怎么破败，地上都是粘糊糊的油污，旁边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醉汉在吐口水。

“哥们儿，清醒点！”宇航员看王磊愣着，又推了他一下，“我是星际联盟第七舰队‘开拓者’号上的张涛。你在这儿干嘛？迷路了？”张涛说着，习惯性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ipher币，作势就要递给王磊，“需要钱的话……”

王磊手一挥，打断他：“不用不用。”他想起之前在船舱里看到的那个破电视里，经常有穿着宇航服的人从天而降，然后对着什么人说话。这不就是典型吗？只是眼前这个“宇航员”，看着比电视里那帮子还迷糊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王磊硬着头皮说，心里却想：你才迷路呢，你全家都迷路。

张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金牙，差点闪到王磊的眼睛：“这希望号太空港，能迷路的？我看你是刚下飞船吧？矿物质脚气，得赶紧治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对着王磊脚边的油污指了指，“喏，你看你这脚，跟刚从黑矮星挖矿回来的差不多。”

王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破布鞋，又看了看对方锃亮的合金战靴，欲哭无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