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呵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烟，眯着眼看了看东南方向。天色冷得像刀子，但他这半截身子 já在了山风里，也不知是酒壮怂人胆，还是真把这私活给顶下来了。山脚下那户人家，离着得摸大半夜才能到，任务是帮人收个‘不干净’的孩子。

他摇了摇头，不是怕，是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。老王在乱葬岗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死鬼厉魂、孤魂野鬼见得多了，但专门收小孩的邪门事儿，还是头回听说。那人家给的钱不便宜，三斤黄酒两条‘好’烟，外加五斤大米，在现在这年头，不算啥小数目。老王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把事儿办了拿钱走人。

“得，谁画的饼大，谁就有理。”他咕咚灌了一口烧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直烧得后脑勺发麻。这劣质烧酒就图个便宜，可硬是能喝三斤起步，老王自认是受得了的。

山道崎岖，月光稀疏，几户人家点着昏暗的煤油灯，影影绰绰。老王挑着两只塑料桶，一前一后晃荡，步子不快却很稳。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卷边，露出底下青筋虬结的手腕，像是扛过无数斤重物。

转过一个山坳，他猛地停住了脚步。前头不远处的松树林里，传来了细微的啜泣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蹑手蹑脚地摸过去，借着月光往里瞧。果然，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树丛里，大概四五岁年纪，穿着单薄的破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正小声地哭。

“哎，小娃儿，哭啥呢？”老王出声问道，声音尽量放得平和。

那孩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：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我……我找不到妈妈了……”

老王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什么苦都让人见过了。他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：“别怕，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想让自己暖和点。“你妈妈呢？你记得住住哪儿吗？”

孩子抽噎着摇头：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醒了，就在这树丛里了……”

老王沉吟片刻，这事儿邪乎。按理说，这么小的孩子，深夜独自行走，肯定是有大人跟着的，或者至少是被人丢下后遇到山鬼野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