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陈雪薇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，扯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尖。她死死攥着怀里纸箱的边角，纸箱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，皱巴巴的纸板缝里渗出黑乎乎的黏液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叮当作响，在她紧张得发抖的手指间晃来晃去。

门板另一头没动静，就跟外面雷声轰隆隆地闷响似的，死一般沉寂。陈雪薇皱着眉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黏糊糊地贴在鼻梁上。这栋待了快二十年的老房子，墙上裂的缝能塞下一张扑克牌，院子里歪脖子的老槐树长得跟要捅破屋顶似的。这么大的动静，里面不应该有人吧？

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清脆了点，还带着个人影晃进晃出的意思。陈雪薇下意识抬眼瞄过去，八成是哪个收废品的。这年头收破烂的都这么客气？她正嘀咕着，腰间手机“叮”一声亮了，是公司发工资的短信。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她心里那点警惕顿时就软了下去。

“咦？”她眨眨眼，手机屏幕的光晃得她有点晕。不对啊，她明明记得钱包留在单位了，怎么手机里会有工资短信？而且，她下意识摸了摸腰，空空如也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陈雪薇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她猛地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地翻掏口袋，掏出来的倒是一把皱巴巴的皱纸币，数了数，是她给房东预付的三个疗程的卫生费。钱包呢？钱包去哪儿了？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，嗒嗒嗒的，跟有人故意踩在她心口上似的响。陈雪薇手一抖，怀里的纸箱哗啦一声倒了，里面东西哗啦啦滚出来。几本泛黄的影集，半瓶发霉的槐花蜜，还有一沓用塑料袋包好的……避孕药？

她低头想去捡，那脚步声却停在了门口。陈雪薇呆若木鸡，盯着门口那人影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谁啊？这么大个人，藏猫腻藏哪了？

门口站着的男人很高，西装穿得笔挺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抬眼看了看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沓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白色药袋上。

“…你……”陈雪薇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