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嗒嗒嗒」 钥匙声在寂静的居民楼里格外刺耳。陈雪薇咬着下唇，把钥匙塞进老式铁门锁孔的手都在发抖。这串皱巴巴、沾着泥水印的钥匙，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。 开门时，她屏住呼吸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陈雪薇踢掉脚上的雨鞋，拖着行李箱在狭小的客厅里转了一圈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白漆底下露出暗红色的砖墙，像是谁哭花了脸。 「轰隆」—— 老旧的电梯发出呻吟，停在了二楼。门慢慢打开，一股暖气味混着熟悉的香水味飘了出来。 「陈雪薇？」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。 陈雪薇猛地抬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。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，正上下打量着她。 「顾、顾业？」陈雪薇嗓子发紧，几乎说不出话。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似笑非笑：「你认得我？」 陈雪薇攥紧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「我……我爸妈以前住在这里。」 顾业脚步没动，镜片后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「几几年？」 「九七年。」陈雪薇脱口而出，随即后悔地闭了闭眼。这太老了。 顾业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。「你爸妈？」他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，「这楼去年拆了。」 陈雪薇猛地睁大眼睛，手里的钥匙「哐当」一声掉在地上。 「啊……我记错了。」她慌忙蹲下身去捡，手指却碰到了什么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一块沾满灰尘的木牌，上面刻着「陈雪薇」三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 顾业弯腰捡起木牌，皱眉看着。「这是？」 「我……我小时候放在这里的。」陈雪薇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脸颊发烫。 顾业愣了愣，突然笑了，笑声有点短促。「原来是你。」他指了指自己，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的瞬间，像点亮了几盏小灯。 陈雪薇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澄澈的眼底。这双眼睛她记得，小时候他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，阳光照进眼睛里，亮得像星星。 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」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