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蒂在水泥地上烧了个小黑点，一股呛人的烟味混着劣质香肠和隔夜饭的味道，钻进林伟鼻子里。他皱了皱眉，快步走到楼下。

那年轻人还是老样子，背对着他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忍着什么。林伟吼了一声：“活腻了啊？站这儿干嘛？赶着去投胎？”

年轻人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塑料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几块碎瓷划拉在地上， учёные了半天没捡起来。他转过身，林伟看清了，那小子脸挺小，皮肤黑得发亮，一对惨白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却笑不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林伟刚想再说点什么，就听见旁边收音机传里老北京评书的咿咿呀呀声。他斜眼瞅过去，是隔壁早餐铺子老王放的歌，录音机指针都快磨平了。这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？开小差还是……

林伟蹲下去捡那块没碎的瓷片，年轻人也跟着蹲下来，捡他刚才没捡完的碎瓷。两人手碰到一起，年轻人吓得像触电似的缩回去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干嘛？”林伟把瓷片往他手心里塞，“捡起来。”

年轻人死死攥着那块冰凉的瓷片，指甲都抠进肉里了。他没说话，低着头继续捡，几根头发掉在地上，他也一并扫进手心。

林伟烦了，这小子比块海绵还吸灰。他伸手想把那堆头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手刚碰到头发，那年轻人的头猛地一偏，躲开了。

“嘿！”林伟一愣，“你他妈故意的？”

年轻人没动，但那眼神明显不对劲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林伟皱着眉看他，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对劲。不是装的，是真的有点怂，怂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小子谁啊？一大早游手好闲地站这儿耗谁呢？”林伟漫不经心地问，目光扫过周围，面馆后门虚掩着，闪着微弱的光。老王还在收音机前哼哼唧唧地唱呢。

年轻人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街对面，又看了一眼林伟，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堆头发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挤出去。
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忘了？”林伟挑眉，“忘了怎么走？忘了自己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