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老林子边缘的破茅房里，烟头屁股在路灯底下红一阵白一阵。车友说这里有烧尸味儿，他半信半疑，但卷宗那几张泛黄的纸，把人直接冻成了冰棍儿。

死的是个下岗女工，叫刘淑芬，三十出头，死状特别。现场没打斗痕迹，就一具烧得焦黑的女尸，旁边小铁桶里扔着没烧完的口粮票。这事儿发生在改革开放初，那时候口粮票金贵得很，一毛钱一斤，姑娘家手里攒着能当彩礼。这么好的口粮票，她烧了，还烧得滋啦作响。

他翻卷宗的时候，手指头有点抖。上头记录的是，刘淑芬死后，镇上开始有怪事。先是半夜听到哭声，后来居民反映有东西在窗外戳戳点点。再后来就出事了，几个下岗女工离奇失踪，好事者去她们家查，发现墙上印着红手印。更邪乎的是，有人捡到她们掉在南菜园的鞋子，可南菜园早被推平盖商场了。

"这案子当初挺蹊跷。"他自言自语，"专挑下岗女工下手，作案手法原始得很，全是钝器钝的，就跟超市砸场子似的。"他想起老刑警老王临终前说的那句话："死了的人，怕是饿坏了……"老王那时候正啃着馒头愣神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口粮票。

这会儿他摸出烟盒，"啪"一拍在膝盖上，抖出半截没燃完的烟。窗外突然飘来炖肉的香味儿，他皱眉看去，老林子后面那排独门独院的小区里，家家户户窗口都飘着热气腾腾的大骨汤。他掐灭烟头，赤脚踩进冰冷的水泥地上，突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
"这是……炖大骨？"他听见邻居老李在喊他，"小王啊，你家嫂子炖的，快来尝尝。"他看老李正蹲在门口啃排骨，油光锃亮的，"不用不用，我等下自己买了过去。"

他转身往小区走，每家窗户里飘出的香味儿都一样，带着浓重的醋溜味儿。他突然想起刘淑芬死前啃过的那根冰棍儿，也是酸酸甜甜的。他猛地停住脚步，街角监控拍到他瞬间绷直的脖子。

"哟，傻站着干啥？"老王举着鸡爪子从暗处探出头，"去你姐婆家住，别跟我提卷宗的事儿，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那几个女工，人肉汤炖着吃呢。"老王身后，几个红光满面的大老爷们正在啃着猪脑，见有人来，齐刷刷眼皮都没抬："尝尝这老王家的豆腐汤，当年吃刘淑芬那会儿，加了她整条胳膊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