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晌，眼皮直打架。刚下班，本想回家瘫沙发里，谁曾想卷宗自己找上了他。电子表格里，一行行记录得清清楚楚，年份往前捋，最后停在一个档案袋上——编号9527，当年专案卷宗。

“烧尸味儿……”他嘴里嘟囔了一句，手指悬在鼠标上方。车友电话里那音儿，不瘟不火说得像听闲话，可这话里的味儿，王浩闻得出来。怪。

他抄下编号，下楼买了瓶啤酒。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吹得人清醒。路过菜市场，卖菜的刘婶冲他喊：“小王！晚上来家吃饭，炖了排骨！” 王浩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姐夫家去。” 刘婶应着，朝他眨眨眼：“晚点回去，你姐婆家那头，他们都在炖大骨呢。”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姐婆家是镇子另一头的老王家，离村子还有段路。他没多想，只想赶紧回老家。

自打下岗潮，镇上死了不少人。老王家在镇外有座老宅子，王浩一直没去过。他哥娶媳妇那会儿搬进镇里新楼，老宅一直空着。前年他姐夫老陈头做生意赔了，又查出点病，一家子搬回老宅住。

夜幕降得快，路灯拉长人影。王浩把车停在王婆家院墙外。老宅前后两进，现在就他姐一家住着。后院有个柴火灶，此刻火光正旺。他循味儿晃到后墙，火光映着墙根的煤渣。

“谁啊？”屋里传来王婆的声音。 王浩喊：“姐，我。” 屋里沉默半晌，门开了。他姐王丽探出头，一脸诧异：“哎哟你个愣头青，大半夜的跑哪儿回来了？” 王浩皱眉：“炖啥呢，这么大味儿。” 王丽把门拉开：“大骨啊！明天过节，做点好吃的。你饿死啦？” 王浩没空答话，顺着火光往灶台瞅。灶膛里，一口大锅烧得正红，锅里是白瓷大碗炖的牛骨，咕嘟咕嘟翻着白浪。香味儿实在，王浩胃里空空，竟有点馋。 “嫂子，你这手艺……” 王丽手忙脚乱地挡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赶紧洗手上桌！” 王浩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味儿……好像不是炖肉那么简单。他凑近了些，鼻子用力嗅了嗅。 “怎么了？闻到啥了？”王丽不耐烦。 王浩抿着嘴，没说话，眼神开始飘忽。灶台边，墙缝里塞着个破麻袋，刚才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