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那汉子性子太急，抡鞭子没看路，苏清依一个急刹车，后躲躲前闪闪，躲开了鞭子，可那破布包被风刮得更厉害，哗啦一下，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苏清依眼疾手快，扑过去抱起一半掉出的陶罐，里面是刚晒干的草药，另一只手还赶紧去捞地上的瓷碗，瓷碗边角处磕掉了一块瓷，但总算是没碎。

那追来的汉子一脚踩在烂泥地里，泥点子蹭到了他新浆洗的青布衫上，他狠狠骂了一句：“个娘们，跑得倒快！这乱哄哄的，东西要是丢了算我账！”说着，他没心思再追，拎着鞭子就往回走。

苏清依抱着玩意儿，看着那背影，心里骂了句“粗鲁”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，陶罐里是几根干枯的艾草和几片草药叶子，旁边是半碗的水。那破布包里还有些零碎，像是些碎瓷片和几块干粮。她捡了捡地上的碎瓷，把能用的捡起来放回布包，剩下的泥块和烂树叶就踢到一边去。

这么一折腾，风也小了些。苏清依拢了拢衣角，哆哆嗦嗦地往家走。村子边上那棵歪脖子柳树挡路，她绕过去，好容易才回到自己那半间破茅草屋。

屋里还是那个味儿，柴火味儿、潮湿味儿，还有点霉味儿。老二是还没睡醒，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。老三靠着墙角，手里攥着个干馒头，小声嘀咕。

“姐，风太大了，咱家屋顶茅草又得漏风了。”老三有气无力地说。

苏清依把怀里的陶罐往桌上一放，罐子里传出来轻微的艾草香。她打开布包，把捡回来的碎瓷片倒出来，只留下几片草药叶，闻了闻，像是某种野菊花叶子。

“明儿我去村东头看看，能不能买点茅草。”苏清依一边说，一边坐下搓手取暖，“你们先睡吧，别着凉了。”

老二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。老三啃着馒头没吱声。

苏清依拢了拢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，屋子里光线昏暗，油灯的光芒摇曳，映着她年轻却带着疲惫的脸。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几枚铜板，那是她早上出门捡破烂攒下的。这年头，钱比命还金贵。

她走到床边，摸了摸老二盖的薄被，又摸了摸老三身上盖的破布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这才明白，什么叫长姐如母。虽然她们都还是半大的孩子，可在这家里，她就是那个顶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