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正对着面前的卷宗出神，那小厮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下，脑袋抵在地上的硌得生疼。这声儿大得能惊飞屋顶的麻雀。

“大人饶命！”小厮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小的有眼无珠，不该擅闯公堂！求大人发落！”

林墨抬眼，冷冷瞥了他一眼。这小厮他认得，是城南李员外府上的管事，名叫刘福。平时见着他都规规矩矩的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为了个事儿，至于吗？

“有事说事。”林墨言简意赅，示意他起来。

刘福挣扎着爬起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眼神却在地上扫来扫去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他把手里的一卷文书往前一递，声音哆哆嗦嗦：“大人，这是……这是李员外让您查的。”

林墨接过文书，随意翻了翻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上面记载的，是城南几条街道的商铺经营情况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怪味儿。表面看是正常的账目，仔细一查，发现有几笔最大的进账，对应的收货方却是几家没什么名气的商铺，而且这些商铺的老板，无一例外都是李员外府上的长工、仆人。

不对劲。

林墨放下文书，目光落在刘福脸上：“说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刘福咽了口唾沫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怕惹祸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鼓起勇气道：“大人，卑职……卑职也是听人说的，说李员外好像……好像把药材生意做得太大，有些……有些过火。”

“过火？”林墨挑眉，“哦？这倒是有趣。刘福，你抬起头来。”

刘福被看得心里发毛，硬着头皮抬起了头。

“你告诉李员外，”林墨语气平淡，却让人心惊，“做人要守规矩，不能逾越雷池。城南这几条街，能不能让他缓一缓？”

刘福愣住了：“大人……这……”

“我不管他有什么门路，”林墨打断他，“你告诉他，我林墨看上的东西，还没到手。让他自己掂量。”

刘福彻底傻了眼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首辅大人的儿子，尚且要在自己这小小知县面前忍气吞声？李员外虽然没有那么显赫的身份，但也富可敌国，怎么就受得了这个？

“大人……”刘福还想说什么。

“下去吧。”林墨挥了挥手。

刘福如蒙大赦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