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屋里是养了个聚宝盆吧？”

隔壁张婶端着个洗得发亮的大铁锅，咋咋呼呼地挤进王家的门槛。屋里热气腾腾的，王太太正端着个大木盆，小心翼翼地在灶台边打转，盆里蒸得是一大盘刚出锅的肉馒头，面窝窝里还带着点金黄的油花子。

张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馒头，唾沫星子都快流出来了：“我说嫂子，今儿个这馒头可真够大的，我怎么瞅着这馅儿都快流出来了？这得多少肉啊！你家老王也真能干，光看这气儿就不一样。”

王太太被说笑了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， sorte：“你呀，就爱显摆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省着点儿吃新鲜，蒸馒头也得掐着点儿火候。再说，咱家那口子不就图个热乎劲儿嘛。”

她嘴上这么说，但手里还是不紧不慢地又添了几勺冷水，给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馒头盖上锅盖。屋里的大儿子王狗蛋正蹲在门槛边，有模有样地帮着他娘择菜，见娘俩说话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张婶也不嫌弃，凑到灶台边就闻，那股子肉香混着面香，馋得她直咽口水：“嫂子，你看你家狗蛋，别小看这小子，挺勤快的，比我那口子强多了，整天不是躺炕上就是蹲门口，也不知道瞎琢磨啥。”

王太太把择好的菜杆往盆里一扔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你那个虎子，能让你省心一天，狗蛋倒好，年纪小，还知道搭把手。不过说到底，不都是一样，都得干活吃饭嘛。”

这话正中张婶下怀，她立马换上一副过来人的嘴脸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：“所以说啊，嫂子，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就是明白。不像我，整天琢磨着怎么让虎子抽风那小子上道，结果呢？越管他越跟没爹没娘似的。你倒是好，家里大小事都归你管，倒比你那老王懂规矩。”

王太太手里的活计停了停，抬头看了眼正在院里劈柴的王老王，那男人满头大汗，但脊梁挺得笔直。她摇摇头没说话，转回头继续忙活她的馒头。

“对了，”张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眼睛一转，“听说东街的李家二小子考上县太爷的学生了？你们家狗蛋呢？今年也不小了吧，该不会还蒙着头傻乐吧？”

这话像根针一样扎进王太太心里，她手一抖，差点把菜叶子掉进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