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瞅着眼前的两拨人，心里盘算着：今儿个生意，怕是不好做。常客张老汉夫妻俩，年纪大了，攒钱不容易，多半是来瞧瞧新布料，捎带脚买点做衣裳的料子。另一拨就不一样了，两个年轻后生，打扮得利索，手里捏着个帖子，说是来找她丈夫王有才的。

这王有才，前几年倒是风光过一阵子。原本是镇上最殷实的布庄东家，后来娶了她，日子越过越红火。可谁知道，去年染上肺痨，没撑过春天就咽了气。留下一家老小，还有这套铺面，倒是也支撑得住。可这不，最近邻居家李寡妇的儿子，老往她这儿捣鼓。

王寡妇正想着呢，那两个年轻后生已经进到店里了。为首的年轻后生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精明，左右瞅瞅，目光最后落在了账本和那些成捆的布料上。“嫂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倒是挺好听，“我爹托我过来，问问这布庄，现在……归我管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听说你哥哥走了，家里……好办吧？”

王寡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笑了笑，引着两人到账房坐下，倒了碗茶：“可不是嘛，有才他前阵子走了，家里的事就归我了。这位是？”

“我叫王明，我爹王有才。”那后生自报家门，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略显木讷的年轻后生，“这是我二弟，王亮。”

“明儿可是出息了，都学会管事了。”王寡妇假意夸奖了一句。心里头却冷笑：哼，管的什么事儿？别是冲着这布庄来的吧？

那王明也不尴尬，接过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开始盘问起来：“嫂子，你掌柜的时候，这店里每个月流水多少？哪些布料最好卖？还有啊，李家那几个亲戚，有没有来店里闹过什么？”

王寡妇被他连珠炮似的问得有点懵，但还是稳住情绪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挣得多不多，我哪儿清楚。那时候主要就是靠那些老主顾，什么布料好卖，我也说不准，得看时节。至于李家……倒是来过几次，问些不干不净的话，我都是打发他们走了。”

“嫂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王明端起茶杯，又放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我爹走的时候，这布庄是留下遗嘱的，说……只要咱们兄弟俩不争，这店就归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