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儿？”王寡妇声音有点哑，呵出的白气杠杠的，在阳光下直晃眼。“有事儿就进来说，别挡着门口，这院儿窄。”

两个后生互相瞅了瞅，左边那娃年纪稍大点，脸上横着两条浅浅的痘印，搭茬道：“王大娘，事儿是有点…可咱也是碰巧路过，想问问您，今儿个…能借宿一宿不？”

王寡妇这才慢悠悠抬眼，借着刚培完土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瞅见俩人，不是她那老实巴交的二儿子，也不是镇上赶集的憨柱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沉了沉。“借宿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你们俩这是…”

右边那后生接话茬，嗓门大了点：“是啊王大娘，俺哥他…他腿不方便，实在走不动道了。俺们也是半道遇到的，想着您这儿是人家，总不能看着兄弟俩露宿街头不是？”

王寡妇“嚯”了一声，像是突然听明白了，又像是更糊涂了。她把那把斑驳的铲子往墙根一戳，双手揣进袖筒里，来回踱了两步。“腿不方便？哪个腿不方便？你们俩谁？”

左边那后生挠挠后脑勺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俺…俺是他弟弟，叫狗剩。俺哥叫栓柱，就是…就是前阵子腿上让老牛给踢了，现在走起来一瘸一拐的，家里又没个帮手…”

王寡妇脸上的肉瞬间就耷拉下来了，眉头也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啧…你说你俩，事儿怎么能一件连着一件呢！栓柱那傻小子…唉！”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哽咽了。“我男人上个月给拉煤的车撞了，躺炕上动弹不得，家里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。你们…你们怎么不早说…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眼又把狗剩打量了打量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娃看着比栓柱要壮实些，说话咋咋呼呼的，不像个能吃苦的样儿。“你们从哪儿来？干啥的？”

“俺们…俺们就是打南边过来了，想在咱这儿找点活干。俺哥他…他实在走不动了。”狗剩把实情说了，瞅着王寡妇脸色越来越不好看，又赶紧补充，“王大娘，俺哥也是实在没办法，才…才叫俺来找您，您就收留俺哥一宿，俺们明儿天就走，肯定不耽误您事儿！”

王寡妇看着院子里忙活的景象，胡萝卜似的手往墙角那袋白面口袋上一指。“走？你说说得轻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