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睡得迷迷糊糊，迷迷糊糊就坐起来了。头还是有点昏，像是被谁用擀面杖狠狠顶了一下。她揉揉额角，视线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这屋子。土坯墙，糊着斑驳的泥，屋顶铺着茅草，边角已经有些地方露了黑痕。窗户上糊着半旧的窗纸，透进来的光有些暗。

“妈呀！”林小满下意识地低呼一声。

旁边传来唔唔的哭声，不大，却像有小锤子在那儿闷闷地敲着她的耳膜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。只见一个襁褓放在床头板边，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，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。旁边还躺着个小不点，大约也就一岁多点，正睁大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懵懵懂懂地看着她，小嘴巴一开一合地哭着。

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粗布的旧衣服，袖口还磨得有些薄了。瘦是肯定的，跟她这身板比，这俩孩子都像是小牛崽，肉嘟嘟的，看着就让人心头发软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。

林小满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色工装，头发也有些乱，但整个人精神得很。是李建国，她男人。

“建哥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还有点干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李建国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，里面飘着几片青菜叶，看着水灵。“醒了就好好躺着，别乱动。娃们饿醒了，你指望谁去奶？”

林小满这才注意到襁褓旁边放着个奶瓶，瓶身上还有凝成的奶渍。她更懵了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这是……”

“家里啊，还能去哪儿？”李建国伸手摸了摸她额头，“烧退了点，但还是虚。先休养两天。”他把搪瓷盆放到小木桌上，弯腰抱起那个小不点，“小豆子醒了，饿了吧？”

那孩子被他一抱，哭声都停了，小手抓着李建国的手指，咯咯地笑起来。

林小满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，又酸又胀。“那……那我吃点东西？”

“好，我去给你热点粥。”李建国应着，又看了眼襁褓，“小石头也该喂了。”

林小满看着丈夫利落的动作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记得之前好像是昏迷了一段时间，具体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