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丞相府的大半都睡下了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林若曦从花房里溜出来，脚步轻飘飘的，跟个夜行的猫似的。她绕过正院那帮爱凑热闹的主子们，拐进偏僻的梅园。

梅园里安安静静的，两株老梅树张着黑黢黢的爪子，扑簌簌落着几片残叶。林若曦蹲在石桌边，摸着冰凉的石面，心里琢磨着明天该给那株病恹恹的兰花施什么肥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，不是风吹落花的响动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梅树下不远处的阴影里，两个 bóng黑影晃动。林若曦眼尖，借着月光瞧出来，是个穿着浅蓝色襦裙的小妾，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侍卫。

这小妾林若曦认得，是最近丞相新纳的，名叫柳如烟，仗着几分姿色跟几件新衣裳，在府里横冲直撞的。至于那个侍卫，更是她见过的次数不少，是丞相身边最得力的王忠。

“王忠，”柳如烟的声音尖细，“你说这次去江南的差事，丞相是不是 Favoritism 特别明显？我明明看到他……”

“嘘！”王忠抬手打断她，压低声音，“夫人吩咐了，府里谁也别多嘴。丞相在外头风头正劲，我们这些当奴仆的，能安安稳稳混口饭吃就不错了。”

林若曦躲在树后，竖起耳朵。这王忠说话倒是谨慎，不像柳如烟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儿。她听着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柳如烟跺跺脚，声音更带了三分委屈：“可我听说，这次江南之行，丞相شارك了好多金银进去……难道，我们这些新人，就只能等着被扔下吗？”

王忠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柳姑娘，你太年轻了。丞相府里水深得很，你这样的……嗯，太多了。不过是新来的，就别掺和这些是非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柳如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是说我碍事了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王忠显然也有些为难，“只是……你该知道，丞相现在大权在握，多少人盯着呢？你一介女流之辈，又没背景没势力……”

林若曦突然明白了。她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她，原来是王忠。这王忠在丞相面前说话办事，一向滴水不漏，怎么这次会跟柳如烟说这么多？

“我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