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美脸蛋红得跟煮虾似的，指着我鼻子骂：“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！老子明明让你给跪了，你小子居然还能翘二郎腿？泥巴地让你踩出艺术来了是吧？”我眼皮都不抬，腿又晃了晃，鞋底泥点子又印深了。

他气得直跳脚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来人！给本王掌嘴！”旁边几个小太监小内侍吓傻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敢动手？赵匡美急了，自己撸起袖子要亲自上，我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

“三哥，”我嘴角噙着笑，慢悠悠道，“您这脾气，要是用在打天下来，怕是早统一大辽了。”赵匡美一愣，手里的袖子停在半空，随即更气：“你……你他娘的还敢嘴硬！”

“嘴硬？”我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脚踝，“三哥，您摸摸这儿，”我拍了拍自己的腿，皮肉紧实，“跟您比，我这腿怕是少挨了千百回打。可也没见我趴下过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赵匡美，“江山这事儿啊，可不是光凭脾气能成的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噎回去了。旁边的李处莹噗嗤笑出了声，赶紧捂住嘴。赵匡美更来气了，指着李处莹：“你笑什么笑！滚过来！”

李处莹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跑了。赵匡美恨恨地瞪着我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那动作，跟我刚来 宋州那会儿，被县太爷训斥时一模一样。那时候，我也是这么坐着，等着他把我腿打肿。

过了会儿，他忽然把腿一蹬：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我就是没耐心，急功近利。你倒好，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急。”

“急有什么用？”我递给他一颗糖，“当年要不是你非要打我一顿，让我去送死，我现在能坐在这儿跟你吹牛？”赵匡美张了张嘴，没话说了。糖他接过去，慢慢嚼着，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
“其实吧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打江山跟种地一样，得有耐心。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。急火攻，Non sense。”我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 王全斌 那帮小子。要不是他们屡次力挽狂澜，现在怕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

赵匡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道理我都懂，可 就是忍不住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“算了，不跟你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