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从小跟张慕白就是不对盘。

不对盘到什么程度呢？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 asthma 了，她绝对赖张慕白；楼下王大妈家鹦鹉学舌，张慕白准挨揍。可偏偏俩人又形影不离，邻居们都看傻了。

张慕白他妈是真不管教，只要他俩不把自个儿折腾死就行。林晚星记得有回俩人爬光秃秃的电线杆上掏鸟窝，差点被风吹下去，他妈就知道递两瓶冰镇汽水。张慕白接过汽水，林晚星就藏在他怀里稳住身形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那画面……啧，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脸红。

谁能想到，二十年后这老太太有出息了。前阵子林晚星在超市买酱油，扭头就看见张慕白靠在收银台边抽烟，正色正气回应着啥。排队的人都往他俩这边瞅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。林晚星故意加大音量：“张总，又准备收购哪家小厂啊？”

张慕白眼皮都没抬，声音懒洋洋：“暂时没空。”

旁边有人叽叽喳喳，“哎哟张总多好啊，林小姐是吧？没空还理我们？”

林晚星心虚地笑笑，想起老太太塞过来的结婚请柬。她坚持不肯拆，张慕白倒是拆了，那张红纸在怀里揣了俩月，现在贴在各个分公司公告栏里。林晚星一开门，全是同款红纸，像被贴了病毒。

“这事儿得好好聊聊。”林晚星挑起一边眉毛，故意把“聊聊”俩字咬得特清楚。张慕白掐灭烟扔在地上踩了踩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周末有空吗？我妈非要喝你泡的茶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泡茶？老太太这是准备展开总攻了。可嘴上还是硬气：“交通局又请了谁做讲座？稀罕吗？”

“没，”张慕白微微皱眉，“你想多了，就我妈。”

茶馆老位置，张慕白比林晚星早到半小时。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拉着长音数钱，数着数着就哼起了《小河淌水》。林晚星蹲在窗边剥橘子，橘子皮一小片一小片地扔出去，正好落在老太太脚边。

“你妈还挺享受，”林晚星小声嘀咕。

“是挺享受。”张慕白靠在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钢笔，“就怕这享受太多，玩物丧志。”

林晚星头也不抬：“那您送我几把纯金剪刀就够了。”

老太太头也不回：“傻丫头，我要的是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