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二少站在喜堂中央，脸色比桌上的喜糖还白。红盖头被他掀开又盖好，手背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。新媳妇儿就在旁边，笑得傻乎乎的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夫君，晚上要盖好被子，不然要着凉。”

这声音甜得发腻，可顾二少却觉得像针在扎。他今天订的亲，对象是城西沈家的傻女儿沈依依。全城的人都知道，沈依依三岁那年中了邪，说话颠三倒四，见人就问“今日吃鸡了吗”，左邻右舍都拿她没辙。可沈老太太偏心眼，非要把她嫁给刚坐上族长的顾家大少。顾二少拗不过老娘，只能硬着头皮来应付。

“嗯，”顾二少敷衍应了一声，目光却飘向门外。今夜月色真好，好到能当镜子用。他这个顾家大少，年纪轻轻就开了枝头，多少名门闺秀都盯着他的院门，可他妈硬塞给他个傻子。沈老太太倒是风光，只可怜了沈依依，年纪轻轻就要嫁给个陌生人。

“夫君你看，”沈依依突然伸出小手，拨弄顾二少的衣角，“你脖子上挂的玉佩真好看，比日头还亮。”她的手指细嫩，指尖还沾着 dots of胭脂，顾二少下意识把脖子往后缩了缩。

他倒是后悔了。当初娶个傻子还认命，可这傻得惊天动地。沈依依坐在床边，手脚比常人快多了。刚才拜堂时，她故意把喜帕按歪，差一点就掀了盖头。顾二少看得眼角抽抽，心想这傻子是故意的。

“依依，我们睡觉，”顾二少期期艾艾道，声音都在发颤。他见过太多顾夫人了，哪个不是笑靥如花，可眼前这个……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。

沈依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碎的牙：“我不要跟你睡！”她突然手忙脚乱爬上炕沿，顾二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交杯酒都打翻。

“傻……傻子，你怎么……”顾二少话说到一半，眼角余光看见沈依依已经猫着身子上了房梁。“你……你会爬墙？！”

沈依依翻了个白眼，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：“傻子才跟你睡！我爬上去看星星！”顾二少傻眼，这小傻子是故意的啊！他清了清嗓子，手摸向腰间。喜服的带子已经失踪了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整个屋顶差点塌了。顾二少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外面黑漆漆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火光，紧接着是泼天的锣鼓喧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