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那股寒气，像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蜿蜒爬上来的时候，我正蹲在烂泥地里收拾家伙。用铁锹刨了块破旧的墓碑，打算拿去当柴火，养活我这有点漏风的身子。天黑得早，巷子口连鬼影子都懒得晃悠，只有天边一弯惨白的月牙，挂着似的，不见半点生气。风刮过，吹得我的破衣襟哗啦作响，倒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
“什么人？” 喊声突兀，吓了我一跳。我手一抖，手里的铁锹差点劈到自己脚上。扭头望去，巷子口亮起两盏昏黄的灯笼，几道火光摇曳，把几个黑影映得模模糊糊的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手指夹着个纸烟，烟气一缕缕飘起来，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嗐，是我，陌殇。”我赶紧赔笑，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“出来捡破烂，没吓着各位吧？”

为首那人道：“捡破烂？你这身肮脏兮兮的，捡哪儿来的破烂？”话里透着敲诈的意味，我早习惯了，嘿嘿一笑：“各位要是缺柴火，我这儿刚好有块墓碑，也别嫌弃，费点劲就能弄走。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眼睛一亮，嘿嘿笑道：“你这胆子不小啊，敢在这么晚一个人蹲这儿。不过，只要你识相点，我给你个便宜。”

我心里冷笑，但脸上依旧堆着笑：“贵客金口，陌殇哪敢有半点不敬。”说着，我把那块墓碑往旁边一推，“这就给各位搬运，麻利点儿。”

几个黑影哼哼唧唧地凑上来，七手八脚地把墓碑抬走了。临走前，那人又丢了一句：“下次少管闲事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暗骂一句，但脸上依旧没表现出来。他们走远后，我捡起铁锹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继续我的“捡破烂”大业。这年头，靠着几块破烂混口饭吃，也不容易。

正走着，后背的寒气突然加剧了，像是有东西要钻进骨头里似的。我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往回走。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老大，这里有个女的，躺在地上不动了！”

“废物！赶紧抬走，别在这里碍眼！”

我皱皱眉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个黑影正抬着一个女子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双目紧闭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