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那股寒气又卷上来了，这次更紧，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，狠狠往下摁。我哆嗦着直起腰，铁锹脱手砸在泥水里，溅起一圈浑浊的涟漪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跟死了爹妈似的。

巷子口死一般的寂静。烂泥地里，那块破旧的墓碑半淹在水中，碑面上爬满了青苔，像个干瘪的老鬼嘴。我弯腰捡起，入手冰凉，比这鬼天气还刺骨。算了，当柴火凑合用。

转身往回走，脚下的泥泞深浅不一，走得我嗒嗒直响。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我下意识转头，空空如也。不是吧？今天运气这么差？这年头，连个野猫野狗都不给留个影儿。

越想越不对劲，我摸了摸怀里的火星石。别是昨晚保存不力，这玩意儿又灭了。要是真灭了，今晚可就得冻疯了。掏出来一看，还好，幽蓝色的火苗正不安分地跳动着，像只困兽。

快到住处的时候，远远看到前面有个人影。借着惨白的月光，模模糊糊看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家伙，背对着我，蹲在墙角。那背影有点佝偻，像根老树根。我眉头一皱，这年头，装神弄鬼的最多。

走到近前，借着火星石的光，那老道袍下的脸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活像个饿了好几年的饿鬼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对着空气念念有词。

我啧了一声，这人要么是疯子，要么就是……我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喊了句：“喂，老头，干啥呢？”

他猛地回头，动作僵硬得像根木棍。月光下，我借着火星石的光，清清楚楚看到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把刀子生生劈开了那张脸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赶路人，”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碗，“看样子，想讨点吃的？”

老道摇摇头，做出一个比划的动作，指了指东边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。我当场就乐了，这老东西还挺会演。我朝东边努努嘴，低声道：“想要吃的啊？东边超市打折，要不要哥送你去？”

老道眼神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摇了摇头，颤巍巍地指了指那破碗，又指了指我，最后做出了一个“死”的手势。

我恍然大悟，还好老子不是什么善茬。我打了个响指，火星石骤然明亮，瞬间照亮了老道那张可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