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得从老周那天撂挑子说起。他临走前那眼神，跟见了鬼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锅炉房深处，嘴里飙出那句“今儿这班是上不下去了”，然后扭头就去找他那个老不死的对象了。留下我王磊，一个人在门卫室里，跟空气斗智斗勇。锅炉房这地方，白天看着敞亮，晚上进来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四周黑黢黢的，只有值班灯和监控屏幕闪着那点微弱的光，一闪一闪的，看得人心慌。

老周一走，我这心里头就跟长草似的，毛毛躁躁的。本来挺清闲的活儿，现在愣是变得坐立不安。我坐在门卫室那张掉漆的铁皮椅子上，手里捏着烟盒，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烟没点燃，包里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捡的，居然还有半包没动。

我在监控屏幕前转悠，盯着那几个摄像头。锅炉房里，白天是生产生活的重要能源地，晚上就成了一堆废弃铁皮和荒草的堆砌地。屏幕上显示着几条过道，还有一些没人影的活动区域。说实话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，但工资实在香啊，不然谁他娘的愿意天天跟鬼魂打交道？

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隔壁宿舍区转转，看看能不能碰到个搭话的，门卫室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回头看，以为是老周折返回来了，结果站门口的却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脑门子剃得锃光瓦亮，手里还拎着个药箱。

“同志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他问我，声音平板得跟机器似的。

我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哎，领导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他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监控前，一脚把屏幕踹得翻过来，屏幕上的画面稀里哗啦往下掉。“这破玩意儿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！”他自言自语道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死人”、“失踪”、“该死”。

我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这人是谁啊？看着不像厂里的人，更像是医院那边来的。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，最后把药箱往桌上一放，长叹一口气：“算了，没用了。下周三，记得把那批酒精和绷带给我准备好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脚步声在寂静的锅炉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一趟一趟，最后消失在黑暗的过道尽头。